西九沒有張愛玲

2010/09/08 at 12:24 下午 (未分類)

 文:廖偉棠

日前訪宋以朗先生,在他嘉道理道幽静一角的故居裡,有幸翻閱了大量張愛玲遺稿,包括尚未整理出版的英文小說《少帥》和另一篇英文中篇,以及大量往來書信——最惹人興趣的是其晚年和至親姑姑以及弟弟的通信。其餘時間是:白頭宮女在,閒坐說玄宗,在那樣一座深埋於綠蔭的老房子之中,聽宋先生絮絮道來一些細碎往事,的確有不知年華老去的況味,那「玄宗」張小姐的陰影,則在近處遠處微笑著看著我們——有那麼一瞬間,真覺得自己是她和炎櫻設計的《傳奇》封面裡的小公仔,那穿旗袍的作者在公仔箱的上面俯身張看。

閒話閒話,突然有人有心無心,問宋先生:是否有政府機構接洽過你、來建一座張愛玲紀念館?宋先生笑了,說沒有。我不知問者指的是上海政府、洛杉磯政府抑或香港政府,我心中想的是香港政府,然後在心中搖頭。美國政府當然不可能,一個過氣、甚至從來沒有紅過的華裔女作家,主流文學界已經徹底遺忘她的名字;上海政府目前也不可能,張愛玲在他們眼中是妾身未明——就如他們通過《色,戒》想像的王佳芝再想像的湯唯,故居尚猶豫掛牌,時不時還有極端民族主義批評家掀起“漢奸之妻”的討論;那麼說來香港本是一個絕佳的選擇,張愛玲的兩個重要的創作時期(二戰時於香港大學讀書寫作、1952年遷居香港任職美國新聞署寫作《秧歌》和《赤地之戀》)在香港,香港也是她許多重要作品的背景地之一,政治上香港勉強為之的中立也恰像她勉強為之的中立。但是我想,不可能。

我是從香港政府文化政策主事人的想像力出發,得出這個悲觀的結論的。試想一個比張愛玲更通俗、更明星也更「代表」香港的李小龍,要在港設一紀念館都遇到莫名其妙的阻力、困難重重(而佛山、順德早已建成),更何況這個官僚們看不懂、中央政府又未正名的張愛玲小姐。那天我想告訴宋先生,香港作家們正在爭取一間香港文學館,也許裡面能有張愛玲一席之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不,上週西九文化區三個規劃方案出爐,我們幻想中的香港文學館在圖紙上連影都無,這個餅,我又怎敢畫給別人吃。

香港文化館倡議小組的代表作家董啟章前往諮詢會質疑,得到一些貌似有誠意的回答,三個建築團隊的代表都承認文學在藝術中的重要性、都說有考慮並已滲入文學的元素云云。但是,沒有文學館就是沒有文學館,這又何須諱言?我相信要是主事者有重視文學館的話,三大團隊的設計師們絕不會遺漏這一細節,OMA、嚴迅奇、Foster+Partners都不是沒文化、不懂文學的人,在依然抽象的西九藍圖中加進一項文學館的小意象,又有何難?

文化官僚也不是沒文化、不懂文學的人,大有可以工餘拉小提琴、發言引莎士比亞的雅士,但是我仍然要追問一句:你們知道文學的意義嗎?你們知道香港文學的意義嗎?文學於我們,是安身立命之所、是漂流重洋的孤筏、是認識和愛恨香港的方式。很誇張?那是相對一般人以為文學只是小花小草、無病呻吟、消閒娛樂之一種而言的,一般民眾這樣想像文學尚且情有可原,但一個城市的文化官員也這麼想就很可憐了,不過,香港議會甚至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文化界代表,有的和體育、演藝及出版界共享的一個功能組別議員霍公子。說實話,這是香港之恥。

這也不是一日之寒。據弗蘭克·韋爾什的《香港史》記載,雖然香港殖民史上有愛寫歪詩的輔政司孖沙以及寫得比較好的詩人總督金文泰,但直到二十世紀初出版的社交等級名冊所示:劃分了178個等級的維多利亞城裡,我等「藝術家」和「文人」仍只名列第173等,還不如元朝位居「臭老九」第九等的讀書人。而同書記載:1869年阿爾弗雷德親王兼愛丁堡公爵訪問香港,除了常見的舞會、焰火和宴會外,公爵觀看了業餘劇團演出並獲贈一部莎士比亞選集、親自指揮了一場音樂會,觀看了一出華人戲劇,打了板球和滾木球……這就是150年前的香港官方理解的文化成就,150年後,他們的想像力並沒有多大進步。堪拿終身成就獎的小說家劉以鬯被封為「年度作家」,藝術發展局審批文藝雜誌的幾十萬資助如審批綜援,但同時由政府直接資助的藝團所花的千萬公帑,審計署和傳媒的監督卻難以置喙。

其實對於主事者來說,千萬公帑不算什麼,西九文化區每個概念圖則顧問費用就要4900萬元,項目顧問費則要8400萬元,埋單兩億三千萬。這筆錢打個八折,省出來的錢夠資助《字花》九十多年到下個世紀,夠建造一家似模似樣的文學館。似乎這並不是錢的問題,還是大家對文學的理解和尊重問題。比如說大家津津樂道劉以鬯先生曾經每天撰寫十三個專欄,日產量1.3萬字,用世俗的計算機去算真是「發達」,但是假如劉先生不用爬格子、或者爬格子的報酬好一些,他能夠多點時間寫嚴肅的小說,香港難保沒有自己的《尤利西斯》或《追憶似水年華》!

張愛玲流離一生,晚年才得憑台灣的版稅勉強過起「不愁錢」的生活,劉以鬯等香港作家也是只能靠自己一支筆,換來生計也磨掉了寶貴的光陰。我們需要文學館,不止是為了替過去保存那一些榮耀和辛酸,更是為未來鋪墊更好的讀者基礎、保育寫作養分和環境,也是為文學,爭取更多的尊嚴。

刊於 201091日《信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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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仲夏 期待更美好時光

2010/09/08 at 12:21 下午 (未分類)

 文:鄧小樺

 

暑夏小閒,所以有文學節,也有書展。此兩個活動往年多頗多爭議,今年則給了筆者還不錯的經歷,故為文以誌,希望我城的文學推廣再上層樓,雅俗共賞、與眾同樂之餘,也造就文學的尊嚴、風雅品味。

 

圖書館搞出精彩展覽

 

今屆文學節由圖書館獨力舉辦,顯出特色。相較於推廣,圖書館更出色的在於其資料翔實,研究有深度,就以在中央圖書館展出的「一步一腳印」展覽來說吧,跨度甚廣,由早期的報刊文化、南來文人歷史、文社運動及文學雜誌歷史,至於晚近的跨媒體實踐、旅遊文學及飲食文學,都一一包攬,幾乎涵蓋了大部分香港文學的話題,由研究深度到普及文化層面都有。筆者花了約一小時才看完展覽,眼見也有不少參觀的巿民,用紙筆抄下展覽內容。方家稱讚,這個展覽在文學本位,做出了一次精彩示範,即文學本身也可以很豐富,不必玩花樣來遮掩自己的文學味。

 

圖書館方面的職員也很有心,鄭劉美莉女士親切隨和,圖書館館長賴靜兒有見識有禮貌,與我們駐足談了很多,其中提到小思等資深作家建議他們將展覽內容出版作教材,可見對展覽持肯定態度的有識之士實在不少。筆者翻查資料,發現對文學節的報導和評論不多,有點可惜,故在此多提一筆。

 

強調書香的書展

 

往年被譏為「散貨場」的香港書展今年發財立品,打出「書香滿維港」為口號。向外推廣15位香港作家,雖然側聞推行過程中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到底也是一個合乎文化標準的姿態,值得肯定。筆者曾在其它報章中建議過要介紹香港書獎和文學雙年獎得獎作品,這點也喜得書展接納,雖然展出地點是人跡罕至的展覽廳出口(與今年獲邀來港的作家介紹放在一起),那地方長期只有走得累了的幾個少女「打躉」,場面冷落得讓人有點啼笑皆非。

 

筆者更欣賞書展所設的「文藝廊」,將香港文學重鎮劉以鬯先生的筆跡與珍藏展出,甚有看頭。筆者記得其中有一張「軍部掃蕩報社令」(若記憶有誤,還待方家指正),紙張已呈蠟黃,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十幾條命令,字體倔強,筆者一般閱讀文言文毫無障礙,那十幾條命令卻看來看去都不明所以,充份感受到報社被軍隊「掃蕩」的驚恐與不忿,那種文人與軍事的扞格對峙。這些真是引人入勝的歷史。

 

此外,文藝廊也擺有讓人購買與香港文化有關的創作及歷史書籍,雖然門庭可以改善,但到底讓文學在書巿裡有個安心舒口氣的位置。門口靜靜擺了一份「南區文學蹤跡」明信片,免費任取,版畫素雅,還附有一份精簡的文學地圖,實用與美觀兼備,製作也很低調,沒有過分標榜負責單位。筆者如獲至寶,捲了幾份回去分送朋友,次日聞訊而至的友人已向隅。

 

文學的可能性

 

以上兩個仲夏文學重頭戲的示範,已經看到香港文學是有如許多的可能性,一方面豐富的歷史和資料可以向教育延伸,以滿足三三四學制中增加的文學成份;一方面是向巿場及旅遊(自由行堪稱書展命脈)延伸,以歷史和文學樹立本土的尊嚴,向外推廣香港。

 

當然兩個機構和節目都還有可改善的地方,文學節的展覽文字和圖像的展示還可以更活潑及具有深度的美感,此外在民間資料如二樓書店(竟然沒提新亞書店)和文學交流活動的資料(現在只列出寥寥官方大型交流活動,與現實相差太遠)。晚近的文學專題,在分類方面也稍嫌生硬。至於書展,場地很大,但安排不佳;對展品的介紹不足;筆者將整個人擠在玻璃上才能細讀「掃蕩令」,看趙少昂的畫之介紹時(那時數百字但很精到的介紹),則幾乎要趴在地上,展覽設計在受眾的感受方面實在考慮不足。

 

只欠東風

 

而且,兩個展覽及其周邊的推廣物,都其實具備一般博物館之常設展的水平,應該有個地方長期擺放,讓巿民日常都可以去認識本土的重要事物——文學。現在好展覽流連失所過期就拆,豈不可惜。說到底,香港就是欠了一個文學館。

 

以前有人認為文學館會取代圖書館,其實今屆文學節給我們的啟示是:文學館可以在圖書館的基礎上發展,可以在建制結構上找到一個新的單位,在文學本位考慮文學,以大膽創新、兼具文學研究和視藝展覽視野的呈現方式(可交由策展人策劃),為香港文化找個重心。西九三個設計藍圖出爐,未見文學館令人有點失望。但日漸上升的文學需求,會推動政府去面對文學館這個未來的挑戰。

 

 

刊於2010830 日 《星島日報》文化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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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文學一個位置,還藝術一個真貌———香港文學館與西九概念

2010/09/08 at 12:19 下午 (未分類)

 文:董啟章

 隨著三間設計公司的「概念圖則方案」的出台,第二階段西九文化區公眾諮詢活動便告展開。我們明白到,在這階段討論的重心是整個西九的設計「概念」,而不是個別設施的設計或有無;我們也明白到,在核心文化設施以外的「其他設施」究竟包含甚麼(甚或是更動原定的核心文化設施),並不是設計師們的責任,最終的決定權掌握在西九管理局手中。可是,既然是次的討論焦點環繞著設計方案的概念,而設計概念必然建基於文化和藝術願景,那就很自然回到甚麼設施和怎麼樣的設施能實現這些願景了。

 

事實上,三個設計團隊也私自對西九當局提供的設施指引作出更動,或在未有定案的「其他設施」方面自由發揮,以配合他們所提出的理念。Foster+Partners 的方案額外增加了一倍的文化及教育設施樓面面積,許李嚴建築師事務有限公司大膽地加入了十多項富民間生活氣息的「其他設施」,Office for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 甚至拿走了原定的一間劇院,改為首映電影院。由此可見,內容(設施)跟概念並不能完全互相割裂。

概念

我們提出在西九建立香港文學館,也不單是一個硬件,而是一個概念,而概念背後是長遠而宏闊的願景。我在八月二十三日西九管理局主辦的藝術文化論壇上發言時便重申,於西九興建文學館的理據有二:

一、文學作為主要藝術形式之一,長期受到忽視和冷落,而在西九文化區這樣的一個大型及標誌性文化藝術建設裡,如果沒有文學的席位,將會是巨大的缺失。

二、文學館設在西九對於西九整體有巨大助益,既可為西九提供故事,加強本土文化敘述,又可作為討論和互動的平台,打通不同藝術範疇和設施。

在去年年底的第一階段公眾諮詢期內,我們已經多次闡述我們的理念。關於我們倡議的是怎樣的一個文學館,我再總結如下:

一、一所綜合功能的文學中心:既具博物館和展覽館的功能,也有活動和互動的性質。既著重文學的保存、討論和研究,也著力於文學的教育、交流和推廣。

二、一所適合所有人參與的文學中心:無論是文學研究者、創作者、愛好者或一般讀者;無論是長者、成人、青少年或兒童;無論是本港居民、還是外來旅客;也可以在當中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和適合自己的活動。

三、一所開放互動的文學中心:當中包含文學與非文學藝術形式的互動,如劇場與文學、電影與文學、音樂與文學;也包含不同地區和語言的文學的互動,如中、台、港三方文學的交流,以至於與世界各地文學的接觸和溝通(例如邀請各國知名作家來訪、以及向外國推介香港文學)。

以上三項特點,均符合西九作為一個兼具本土性和國際性的文化區的要求,並且有助於此二項理念的實現。所以我們看不到任何理由,拒絕在西九興建文學館。

共識

西九第一階段諮詢的結果,於今年三月三十一日發表,並整理成量化的「意見分析報告」,當中在「其他設施」一項,「文學館」的意見佔8.1%,是眾多其他設施建議之冠。雖然文學館議題引發的討論中也不乏質疑或反對意見,但部分建基於對文學館性質的誤解(例如以為是另一個文學圖書館或只是存放文物的博物館),而支持意見則佔大多數,可見文學界及公眾對興建文學館已有足夠共識。如果西九當局重視諮詢結果的話,這裡的訊息可謂非常明顯,毫無爭議的了。

帶著這樣的期待來看剛出台的三個概念圖則方案,不能不說有點失望。當然,正如我在文首所說,放進甚麼設施並不是設計師們的責任,而我也沒有詬病三個設計團隊的意思。我只是再一次經驗到,在我們既有的文化思維當中,文學再次被排除到「藝術」這個範疇以外,連富有文化建築經驗的設計師也難幸免。然而我也相當樂於趁這樣的機會,再次指出當中的問題,希望能藉此撥亂反正。

所以我在八月二十三日的文化藝術論壇上,講述了倡議香港文學館的背景,重申了在西九興建文學館的立場,並直接向三個設計團隊的代表發問:「你們認為,文學能在西九文化區這樣的項目裡扮演甚麼角色?」

Foster+Partners 的代表Spencer de Grey 答得最為直接。他立即承認文學在各種藝術形式中是最被忽視的(most underrepresented),而情況不應如此。他非常贊成在西九加入文學館,認為這是個很好的建議,而且要實現並不困難,也即是在現有的資源和設計理念下是切實可行的。最後他直截了當地說,支持我們的建議。許李嚴建築師事務有限公司的嚴迅奇先生則解釋說,在他們的方案之中,也滲進了文學的元素,所以文學的參與未必是以一個獨立場館的形式。OMA 的代表David Glanotten 則表示,他們計劃中的圖書及資料館,也扮演了部分文學館的功能。後二者只把局部的文學元素置放在某些設施的做法,並不能滿足我們的要求,但文學能融進不同的範疇和設施這一特色,我認為依然具有意義。所以最理想的情況為,既有一所獨立的香港文學館,又能夠讓文學跟整個西九的其他設施互相滲透。而三位設計師最後並無異議的,是西九不能沒有文學的位置。

我必須再次強調,重點並不是設計師們有沒有在他們的方案中放進文學館,對興建文學館的要求也不應訴諸設計師,但在討論設計概念以至願景的時候,我們非常清晰地得出這樣的結論文學館對整個西九文化區來說不可或缺,而文學館將大大有助於實現西九的整體文化理念。無論是Foster+Partners強調的文化藝術教育的重要性,許李嚴強調的文化經脈和街道活力,以及《清明上河圖》式的故事敘述,還是OMA 強調的公眾對文化藝術設施的主動參與性,都可以通過一所文學館加以實現。通過大量的演講、研習班、工作坊、朗讀會、讀書會等活動,香港文學館將可以成為一個文學、藝術及文化的教育中心。香港文學本身,就是一幅綿長的文字版的「清明上河圖」,而香港文學對於城市和街道生活的生動描畫和豐富想像,遠勝某些著名街道景觀的刻板模仿。而文學館提供的多種多樣的活動,將會是主動的藝術參與而不是被動的藝術消費的最佳示範。

定見

我們理想中的文學館,應打破兩項對文學的定見:一、文學只能是靜態的;二、文學純粹是個人的。當然,相對於其他藝術形式,文學具有獨特的靜態和個人化的性質。這是不能否認的文學的特性之所在,也是文學之為文學的根本。可是,這並不表示文學不能同時具有動態和公共的面向。在文學作為一種藝術活動的發生過程中,既有創作和閱讀的靜態及個人化的時刻,也有分享、研討、交流和影響等動態的、公共的時刻。文學館的成立絕不是要否定、排除或扼殺文學的靜態和個人化本質,把文學變成鬧哄哄的群體活動。相反,文學館在改善

文學創作和閱讀環境的同時,其實是為人能靜靜地、私下地閱讀和寫作提供更好的條件。一個更多人認識文學、重視文學和珍愛文學的城市,也肯定會是一個更能讓人好好地在咖啡店坐下來看一本書,或者拿起筆寫一首詩的城市。文學館和文學經驗並不相悖,反而相得益彰。

機遇

常常聽說西九是個千載難逢的黃金機會,香港必須把握這個機會創造出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文化藝術區。但要創造一個獨一無二的文化藝術區,首先必須有獨一無二的文化慧眼,也即是別具洞見的藝術理念。沒有這樣的理念,西九不可能取得成功,就算它可以成為一個漂亮的公園,或者一個熱鬧的消閒購物區。可是,我們千金一擲,為的是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文化藝術之都,而不只是增添一個散步休憩的好去處。而我想指出的是,做到前者並不等於放棄後者。我們絕對可以魚與熊掌兼得。錢無論如何是要花出去的了,那為何我們不取法乎上,而要取法乎中甚至下呢?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一去不返的機會。世界上暫時還沒有另一個像西九這樣的文化區,更沒有一個把文學與其他藝術形式等量齊觀、同樣重視的文化區。所以,一個有文學館的西九文化區,不但還文學一個它應有的位置,更加是一個前無古人、舉世無雙的創舉。到時我們可以大大聲地說,世界上只有我們懂得這樣做和勇於這樣做,也即是把文學放回文化、放回藝術當中!而這樣的創舉,只不過是回到事情的本貌—文學本身,就是藝術。非常有趣的是,在我們這樣的時代,要照見本,認清本貌,回復本貌,是需要智慧和勇氣的。

 刊於 2010829日 《明報》世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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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界要求西九設文學館 顧問歡迎三方案融合

2010/09/08 at 12:13 下午 (報導)

 

西九文化區昨日特別為本港的藝術文化界別人士舉行論壇。今次論壇的重點較多放於文化區的「軟件」,有發言人士關注區內是否設有文學館、發展武術文化的空間、照顧傳統藝術的發展等。而三個方案的顧問都認為,如方案被選中,歡迎加入其他方案中可取的項目,但強調必須有平台供三方討論,讓融合不會影響到最終方案的主體理念。(記者:梁詠斯)

昨日的西九文化區藝術文化界別論壇中,多名發問人士的重點較着重於文化區的「軟件」上。有發言人士關注區內是否設有文學館、發展武術文化的空間、照顧傳統藝術的發展等,亦有在港的外國藝術團體「OperaHongKong」發言人指,政府不給予足夠撥款援助,妨礙了劇團在港的發展。三個方案的設計師均表示,雖然會上大部分關注的只是軟件而非整體規劃問題,但會在往後的計畫中照顧他們的關注。

香港作家潘國靈在會上,問及三名設計師對西九管理局表示,最終只會選出一個概念圖則,但不排除加入其他方案元素的意見。

三公司須理念交流

OMA代表建築師DavidGlanotten表示,建築師經常會與其他同行合作,相信西九最終規劃方案也有三家公司合作的機會存在,但強調當局不能自行決定如何結合三個方案,必須建立平台,供三家公司可完全地就彼此理念作交流。

Foster+Partners高級主管SpencerDeGrey強調,三公司有絕大合作空間,但同樣指三家公司必須在方案融合前有溝通的機會。身為「本地薑」的建築師嚴迅奇指,兼立三個概念圖則優點可以是好事,但強調三個方案的主導思想各有不同,所以在三家公司討論過後?最終也只能由一人或一個團體作主導判斷,並必須以確保獲選設計的基本概念之完整性為融合的大原則。他又強調,三圖則的長處不能強行「照搬」到一個設計上,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兼立三家所長,未必最後的結果會比現在好。」

刊於 2010824日《星島日報》港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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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工作報告

2009/12/15 at 7:20 上午 (聯署, 報導, 本土, 活動消息)

感謝各界支持,「倡議西九香港文學館諮詢會」已於2009年12月13日順利舉行,小組將整理會上收集的意見,提交西九管理局。以下是小組於會上發表的工作報告,供各位支持者參考。望各界繼續支持小組工作,為港人爭取文學園地。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工作報告

1. 為何需要文學館?

1.1.    香港文學需要文學館:香港文學歷史悠久,成果豐厚,需要更集中的整理、研究和推廣;文學館亦有助於推動文學創作和閱讀,支援作家及文學團體。

1.2.    西九需要文學館:西九文化區為綜合文化藝術區,缺少文學成分有欠完整;文學館能整合區內不同設施,成為不同藝術媒體的互動創作和思想交流平台,並為文化區提供更完整的本土文化敘事。

1.3.    香港需要文學館:文學館能支援普及教育,協助提升市民的文學、語文、藝術及文化水平,增強本土身分認知及反思,建構民間社會和促進社區認同感;文學館對外亦能展示香港文化特色,促進中港和國際文化交流。

2. 香港文學館的構思

2.1.    功能:香港文學館應為一所綜合性文學活動中心,功能除收藏文學資料及展覽外,還應集中於舉辦文學活動,從事文學研究、出版和翻譯,推行文學及語文教育,及成為不同藝術媒體的評論及交流平台。

2.2.    部門:一、館藏及研究;二、展覽;三、活動;四、推廣及交流;五、教育;六、出版;七、翻譯。

2.3.    設施:常設展覽館(以互動方式介紹香港文學)、專題展覽館、演講廳、研討會會議室、多用途活動室、課室、文學團體辦公室、小型表演場地、兒童閱讀室、圖書館、書店、紀念品店、咖啡座。(其中圖書館及書店可擴大,成為服務整個文化區各種藝術媒體的綜合藝術圖書館及大型書店。)

2.4.    規模:獨立建築;估計樓面總面積約8,000平方米,約香港藝術館或香港歷史博物館(二者樓面總面積皆為17,000多平方米)的一半,比香港文物探知館(4,000平方米)大一倍。

3.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的成立

3.1.    成立於二零零九年六月,屬自發及自願性質,成員來自文學界,宗旨為推動於西九文化區建立香港文學館。

3.2.    顧問:劉以鬯  李歐梵  梁秉鈞  鍾玲  黃子平  張珮瑤  顏純鈎  關夢南  張灼祥

成員:董啟章(召集人) 葉輝  陳智德  潘國靈  廖偉棠  鄧小樺  馬家輝  司徒薇  陳雲  潘詩韻(文書)

3.3.    小組工作:收集及反映文學界意見、舉辦活動、游說有關人士支持、向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提出建議及訴求。

4. 倡議小組工作報告

4.1.    自六月以來,小組成員及文學界支持者在各大報刊上發表文章超過三十篇,引起熱烈討論。

4.2.    七月初成立「香港需要文學館」facebook小組,登記支持者一個月內超過4,000人。

4.3.    七月初發起「『文要有學,學要有館』支持於西九文化區創設香港文學館聯署書」,得到超過二百名本地、內地、台灣及海外作家、學者、文學工作者、藝術家及文化人簽名支持。

聯署書及簽署名單於九月七日在《明報》刊登。

4.4.    七月二十五日於香港書展參加由《讀書好》籌辦之演講「從空中樓閣到地上建築——談文學的公共實踐」,講者為董啟章及黃念欣。

七月二十七日倡議小組於香港書展舉辦「文學西九」座談會,正式宣布推動成立香港文學館,並邀得北京現代文學館常務副館長李榮勝到場分享經驗;小組印製「香港需要文學館」T恤;是次活動得到本地、內地及台灣媒體廣泛報導。

4.5.    自六月起,小組成員多次出席媒體訪問,包括香港電台「思潮作動」三次不同訪談、香港電台「香港家書」及「人文廣場」、Our TV二次不同訪談、以及各大報章的採訪。

4.6.    參與製作九月號《字花》及《文化現場》的「香港文學館專輯」。

4.7.    會見及游說有關人士,包括西九管理局董事會成員、西九諮詢委員會成員、民政事務局官員及立法會議員。

4.8.    會見有份參與西九文化區規劃的建築顧問團隊,闡述文學館的構思。

4.9.    分別於十月二十五日及十一月八日出席西九文化區公眾諮詢會,並於會上表達興建香港文學館的訴求,及對諮詢活動中欠缺文學成分表示抗議。

4.10.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對倡議小組作出回應,邀請小組成員參加十二月九日之分組諮詢會議,並邀約小組於十二月十六日直接與董事局成員會面。

4.11.小組於十二月十三日舉辦「倡議西九香港文學館諮詢會」,並設問卷調查,收集文學界意見,加以整理及分析,提交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考慮。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

2009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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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網頁:

「香港需要文學館」網站:https://mhkl.wordpress.com/

「香港需要文學館」facebook小組:http://www.facebook.com/group.php?gid=102819065100

聯絡辦法:

電郵:mhkliterature@gmail.com

傳真:31077979

郵寄地址:九龍鑽石山大有街2-4號旺景工業大樓1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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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啟章:要「館」不要「管」——再問再答香港文學館

2009/12/13 at 4:57 下午 (評論, 本土)

在西九文化區建立香港文學館之議,幾個月來討論熱烈,有人贊成亦有人反對,其中有兩個疑問,特別值得深入探討。我在這裡從個人觀點,嘗試再提出一些意見。 

1. 文學館不(只)是博物館

        一提到文學館,最常聽到的問題是:文學館展覽些甚麼?是作家手稿和遺物嗎?這些東西有甚麼好看?再來的問題便是:那麼選誰的東西?由誰來代表香港文學?又由誰來決定?最後便變成了一個「霸位」遊戲,甚至是這樣的懷疑:只不過是一小撮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想把自己的東西放進博物館裡。這一切誤解,也許源於一個「館」字。

        我們設想中的香港文學館的確具有博物館的功能,但它肯定不只是一個博物館。文學館必須建立它的館藏,搜集、整理和保存本地文學研究的重要資料。而選取館藏作出展覽,是向公眾介紹本地文學的一個方法。這是文學館最近似博物館的部分。然而展覽的方式並不限於展示館藏文物,也可以通過各種裝置和多媒體形式。整個展覽部分與其說是博物館,不如說是一個立體和互動的敘述形式,把香港文學作為香港故事講述出來。所以,香港文學館既不是萬神殿,也不是萬鬼塚。它的意義不是供奉或者憑弔過去的遺物,也不是為了表揚某些個人的成就。每一個作家和每一件作品,也是置於整個文學歷史底下被呈現和理解的。

        香港文學館的功能,應包括以下六個部分:一、館藏及研究;二、展覽;三、活動;四、推廣及交流;五、教育;六、翻譯。由此可見,所謂「博物館」功能只是其中之一。總體來說,香港文學館應該是一個綜合性的文學活動中心。這樣的一個機構,當然可以叫做「香港文學中心」,但在中文裡,我認為還是「館」字合適。「館」者,不單指「博物館」,而有眾人聚集交流之意,也即「公共」的意思。平常以「館」字指稱的機構,有圖書館、體育館、美術館、太空館、水族館等等。但凡帶有公共性的文化機構,也適宜以「館」命名。「館」字也帶有強烈的民間色彩,例如「餐館」、「菜館」、「飯館」,更為貼近庶民飲食生活的本義。香港文學館令人聯想到圖書館,或者博物館,並不全錯,但也容易以偏概全。「館」字的含義豐富,比從英語直譯的「中心」更具文化的廣度和厚度。所以,我提議中文仍然應該稱為「香港文學館」,但英文卻可以不用含義較狹窄的 “Museum” ,而改用較切合它的綜合活動中心性質的 “Centre”。

經過這樣的解釋,我希望大家會明白,我們描畫的香港文學館的真正面貌。它不是架床疊屋的另一個文學圖書館,也不是把某些人搬上神枱的文學博物館。它是一個讓人學習、觀摩、交流、討論和創作的場所。它不是一個統領和管理文學界的權力部門,而是一個創造條件和開拓空間的服務機構。

2. 文學公共性不是共產主義

有論者認為,文學從來也是個人的事。作家獨立寫作,讀者獨立閱讀。文學是兩者心靈的交流。文學不是「共產主義」,不需要甚麼「公共性」。作家無須文學館也能創作。「公共性」甚至會破壞文學自足自為的生態,扼殺文學的生命力。文學館不但並無必要,更加是有害無益,因為文學是個人自主的創造和表達,不應仰賴任何公共機構的支援,更不應服從任何公共機構的管理。

這樣的擔憂,在香港歷史的特殊情景下,可以理解。香港社會歷來也瀰漫著強烈的「恐共情緒」。所謂「恐共情緒」,狹義來說,是指政治上對共產主義體制的抗拒,而廣義來說,則指在文化上懷疑中央的領導,拒絕官方的包辦。因為「恐共」、「疑共」,所以重「私」、尊「私」。跟集體保持距離,主張自力更生,這是香港作為一個自由社會的特殊體現方式。個體獨立性、自發性和創意成為了香港的嚴肅和通俗文化的共通特質。事實上,在殖民地時代,政府既無文化政策,對推動文化藝術亦沒有承擔,只是任其自生自滅。這一方面令本土文化藝術長期陷於困難的生存環境,但也間接促成了港式自為自主的民間文化創造力。我們很自然會把香港文化,看成是一些個別的創作者私下打拼出來的成就,不但跟「公共」無關,更加是跟「公共」對立起來的結果。

就文學的情況而言,香港作家從來都不是「靠政府」的人,也沒有多少作家會認同內地的作家協會制度,接受由國家供養。表面看來,跟其他藝術形式相比,寫作需要的物質支援最少,個人自主性也因此相對最強。這是極高程度的創作自由的體現。(至於有沒有讀者和市場則屬不同層次的問題。)有人可能會認為,文學就像自然生態,是不能用人為的方法去扶植的。相反,人為的方法往往會把生態破壞。這當中涉及兩種反對聲音。一是文學館毫無意義和作用,一是文學館甚至對文學發展有所妨害。對一些重視文學自主性的人來說,「公共性」似乎意味著一體化、同質化和管理化。這些都是違反創作生態的事情。

在這個缺乏公共空間的城市,我們缺乏公共參與的經驗,也因此對文化藝術的公共性產生懷疑和誤解,這是一點也不奇怪的事情。可是,公共性跟共產主義完全是兩回事。公共性不但不等於扼殺個人自由,與之相反,個人自由在具有充分公共參與性的開放社會中,才可能得到體現。文學的公共性不是動用公帑資助文學,人人分一杯羹這樣的事情,要不然由藝術發展局派錢便足以解決問題。它當然也不是把文學變成官方的話語向公眾傳播和說教。通過香港文學館這樣的機構,可以更有效地把文學這個開放空間拓展,成為更多人可以參與的文化實踐形式。文學館可以幫助創造更有利的物質條件和文化氛圍,讓文學創作可以得到支援,文學閱讀和欣賞得到引導和深化。文學館所開拓的公共空間,讓文學更開放、更可見、更活躍、更互動。它不但不會妨礙獨立性,更加有助於獨立性的體現,並且以維護獨立性為宗旨。沒有人說,沒有文學館文學就不行,但有了文學館,文學卻可以得到更有力的推展。文學館不能製造作家和作品,但它能改善產生作家和作品的環境條件。環境條件,就是屬於公共空間的事情。

跟所有藝術形式一樣,文學是既私人又公共的。完全私人,或者完全公共的,也不是文學,不是藝術。文學既起始於個人體驗,也根源於個人對世界的情感和思想的回應。從一開始文學就涉及公私世界之間的互動。而整個文學就是人共同建造和共同分享的精神居所。更不要說文學流布和傳承所牽涉的物質條件和社會因素。從各方面看,文學也不是一個人的事。由一所文學館去完善文學的公共性,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有人可能會把「公共」理解為「官方權力」或「集體主義」,主張維護個人的自主。可是,事實上香港文化的生命力,並不單純來自個人獨創,而是來自民間社會的協作成果。這個「民間」並不是一堆互不相關的個人,也不是一個一致和同質的集體,而是既有差別又能共享的空間。民間社會具備了公共性的特質,一個完善的民間社會就是人民自由參與社會及文化事務的公共空間。問題是,香港的民間社會在最近十多年「經濟發展至上」的政策底下,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擠壓和摧殘,民間文化元氣大傷。這不是投擲多少金錢去資助文化藝術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重點應該是,如何去運用這些資源重建民間文化的生存條件。一所香港文學館可以扮演這樣的角色。我們願景中的香港文學館,應是一所立根於民間社會的文學館。它不是屬於少數文學作者的文學館,而是屬於所有香港人的文學館。推動成立香港文學館,也是推動民間社會重建的運動。此為文學的公共意義。

刊於2009年12月13日明報世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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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薇:敢動西九

2009/12/12 at 5:40 下午 (1)

我緊張西九能否使不同階層的年輕人都在那裏找到屬於自己的空間、文化養分與機會;緊張香港獨特的文化與故事,能否好好保存整理、研究翻譯、展現推廣,成為本地與國際的創作與研究素材,吸引與感動人們不斷回來尋寶,發現香港與世界他們還未知道的真善美。如果好好做,文化區是可以這樣的,因為世界變了,香港也需要變了。全球城市現時的競爭都圍繞着文化為主導的城市發展。金融海嘯後中央政策組在四月一日請來多倫多大學羅特曼管理學院院長羅杰馬丁(RogerMartin)講創新導向的就業,他與研究創意階層的大師理查佛羅里達(RichardFlorida)正在分析的其中一點是經濟逆境下美加大城市的失業率,發現創意人才是失業率最低的,跟平常沒大分別,而且身價提升得很快。還有,群集的產業比分散的產業提供更大比率的創新導向就業。如果西九文化聚落要為下一代鋪路,就要能帶動創新教育、研究與人才培訓政策,發展內容與軟件,跟地區文化聚落、有關行業和培訓單位連結互補,提供創意平台。

棄保守心態有利創意發展

創新就是根據研究與實驗創造新思想和觀念然後應用到所有事物及人際關係中,可以在任何範疇發生,在街頭與殿堂都可以,因此,我們首要的不是基建,而是容讓創意發生的民智與心態(mindset)。在中央政策組的集思會裏,專家都認為香港從官員到普通市民都太官僚保守,普遍對外來人事沒有好奇心與包容,有小業主的小家子氣與霸氣,大多都自私怕事怕麻煩怕風險(地產金融投資除外),所以有點控制狂,容易一刀切把東西管死,不願意跟別人成熟容讓地商討解決小紛爭,甚麼都訴諸家長式的管理渠道,普遍不開放民主,對公共文化不尊重,頂多只是守法守規矩,這種心態不利創意發展。我們需要改變才會有「國際大都會」的文化胸襟。國際文化視野與人民素養,慣常體現於街道與公共文化的品質裏。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比較一個城市的生活品質、創意、民主、開放、自由程度時,也會以它的公共空間品質有多開放、自由、包容等作指標之一。我們有這樣的氣派與民風嗎?

設文學館呈現文化底蘊

英國TateModern藝術館館長尼古拉斯‧塞羅塔(NicholasSerota)說,西九靈活的M+博物館有非凡的潛力,世界目前還沒有一個博物館可以站在亞洲獨特的視野去展現與闡明文化藝術在二十一世紀的圖像,而香港相對於中國、亞洲與西方的地位卻可以。香港文化與中西文化的互動是世界共同關注的熱點,香港的殖民經驗使我們對歐美文化具有批判力,我們跟紐約、倫敦、東京等地的競賽使我們對對手的文化有深入的分析,我們曾經是西方反共勢力的前哨但又與中國如此的親密了解,我們掌握着反省中國盲點的最佳位置。香港的文學與藝術有大量高品質的這類素材,外國都當寶,只是我們殖民奴隸性強,自己小看自己。

香港人對M+與香港文化其實沒有想像,因此在西九有一個香港文學館作用就很大了。西九的表演場地、M+的展覽場地與創意策展的香港文學館的互動與合作,能很形象化地呈現香港的文化底蘊與特色。另外文學館可推動整理香港文學大系,系統性地向外界勾畫香港文化的面貌,鞏固香港文學在世界華語文學界的地位。持續、系統翻譯,可使國際更加了解香港與香港在地區裏的地位,這是目前未有機構能擔起的任務。國際學術界本就關心香港文學,許多海外學者都持續在評論、教授、推介,並埋怨譯本之欠缺,所以我要他們聯署倡議香港文學館時他們反應特快。這館會是西九土地上最貼近民間的地方,是香港文化創意的基石。

香港人敢不敢動政府狹窄的視野,主動以我們的文化根基去感動世界呢?

司徒薇  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助理教授

刊於2009年9月6日《星島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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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財經新聞:文學館倡議小組轟西九忽視文學發展

2009/11/09 at 5:30 上午 (1)

西九文化區首階段公眾諮詢昨天舉行第二場大型公眾論壇,約百多名藝術團體代表、學生以及文化藝術界人士齊集香港藝術中心參與討論。曾經在首場公眾論壇中高舉橫額、要求西九建立文學館的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的成員昨天「捲土重來」,希望西九管理局以至政府當局重視文學藝術的發展空間。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昨天出席論壇發言時,再次打出「抗議西九文盲管理局,香港需要文學館」的橫額。倡議小組代發言人鄧小樺【圖左】指出,西九文化區作為香港未來文化藝術的核心地區,理應包含香港文學藝術,而西九管理局並沒有將文學界納入諮詢的持份者之列,反映政府忽視文學藝術發展,促請西九管理局展開專門諮詢文學界的小組討論會,並要求西九必須設立文學館。 其訴求得到不少與會人士的響應。進念二十面體的胡恩威發言時指出,包括文學在內的所有藝術,都需要同樣關心。西九的建設並非分化藝術界,而是應建設成一個多元文化社區。他建議當局展開跨界別的小組討論,吸納不同文化團體的意見。 西九管理局諮詢委員會主席張仁良表示,已邀請文學館倡議小組全體成員出席相關的聚焦小組參與討論。至於是否將小組加入持分者的組別,他表示會向西九文化管理局反映,當局不介意多聽取不同文化界人士的意見。 管理局將於下月在大埔再展開公眾論壇,三間受聘的概念圖則顧問公司將搜集不同持份者的意見,於明年初提出三個不同的概念圖則,當局會就圖則再展開第二階段諮詢.

2009年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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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市民要西九建大牌檔

2009/11/09 at 5:28 上午 (1)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噚日舉行第二場公眾論壇,市民要求千奇百怪,有人覺得文化區唔止要有文化,仲要有香港地道文化,想可以文化區見到「大牌檔」,有市民更用韓文打招呼,然後話自己參加過電視節目《殘酷一叮》唱《I believe》。

夏佳理:最鍾意大牌檔沙嗲牛肉

對於有市民想要西九大牌檔,西九管理局發展委員會主席夏佳理就話,佢自己都好鍾意大牌檔,希望可以西九見到。佢提到平日去完派對等活動,最鍾意就係去大牌檔食沙嗲牛肉。

第一場諮詢會上要求興建文學館「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噚日再次出擊,小組召集人就希望,當局做「焦點小組諮詢」時,為文學設焦點小組。倡議小組有個岑先生,因為不滿張仁良讀錯佢姓「吟」而破口大罵:「名都未識讀!」不過呢位岑生講時中英夾雜,唔知係咪佢文學特色。

有市民就要求西九要重視武術、歌唱、同埋燈謎。主持諮詢會張仁良多數以「聽到你意見,你意見loudand clear」回應。

2009年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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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島日報:胡恩威倡設「全民藝術」政策

2009/11/09 at 5:24 上午 (1)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昨就西九文化區發展舉行第二場公眾諮詢會,諮詢委員胡恩威建議設「全民藝術」文化政策,讓所有對藝術有不同需要的市民,都可享用西九文化區。另外,西九文化區諮詢會主席張仁良表示,已把早前要求設文學館的文學倡議小組,納入持分者名單參與發展西九的討論。

第二場諮詢會上,有市民希望特區政府可以關注歌唱表演的藝術發展,及確保在西九文化區內有足夠硬件設施,讓市民從事武術表演。從事街頭表演的好戲量藝術總監楊秉基要求,政府關注街頭藝演表演發展。

文學小組要求建文學館

西九文化區文化藝術設施諮詢委員會轄下表演藝術與旅遊小組成員胡恩威表示,市民對西九文化區的發展有不同訴求,西九文化區應訂立一個「全民藝術」的藝術文化政策,讓對藝術有不同需要的市民,都可享用西九文化區。

在第一場諮詢會上,香港文學倡議小組到場請願,要求在西九文化區內興建「文學館」,及在西九管理局中討論有關香港的文學發展,小組昨再次到場反映要求。張仁良會後表示,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已把文學倡議小組,加入西九文化管理局持分者名單之中,在十月中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轄下的小組會議中,亦邀請文學倡議小組出席會議,參與討論。記者蕭浩林

2009年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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